“技术如何改变创造？创造又如何改变世界？”当人工智能渗透进人们的日常生活，AI已成为创作者广泛运用的新工具，技术与艺术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密，并不断更迭。9月24日，西岸美术馆与蓬皮杜中心合作特展“计算万千世界”即将开幕，将前沿技术置于艺术史、社会文化与公众生活中，探讨AI时代下关于创造力、判断力以及人与机器关系的诸多新问题。
曼弗雷德·莫尔，《P-453 AD/4》
展览依托蓬皮杜中心馆藏，以近180件作品与档案文献，对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数字创作展开一次“考古”：从生成艺术、像素美学、数字工艺，到网络文化、NFT与人工智能，呈现艺术家、设计师、建筑师与工程师如何持续借助计算工具重写图像、空间、物质与感知。
数字技术为艺术创作打开“新窗口”
据策展团队介绍，展览的叙事并不完全按照严格时间顺序推进，而是以主题为骨架，同时在主题内部保留时间纵深。蓬皮杜中心工业设计部馆藏研究员卡米尔·朗格卢瓦梳理出多个关键时间节点：20世纪50年代，数字工具与计算机技术开始萌芽；80年代，个人电脑大范围使用；90年代，互联网出现并应用；此后，计算机辅助设计、激光打印、3D打印等技术进一步改变世界。新世纪以来，区块链与人工智能，尤其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广泛进入生活。
走进展厅，艺术家兼研究员A·迈克尔·诺尔的一组作品呈现计算机技术与艺术创作的早期结合。早在1962年，迈克尔便开始借助贝尔实验室的一台计算机进行创作。他结合数学方程与随机生成，制作出一系列抽象图像，包括《纵横3号》和《高斯一二次型》这两件实验之作。部分作品还从先锋艺术家的创作中获取灵感，例如《计算机生成的线条作品》借鉴了抽象艺术先驱皮特·蒙德里安的一幅绘画。
艾略特·诺伊斯，《360系统计算机》
序厅“畅想一个计算机的世界”回望早期人们对技术如何改变未来的想象。艺术家小组“建筑电讯”的城市规划草图与早期大型通用计算机模型，共同勾勒出控制论与信息科学如何进入建筑师、设计师、艺术家和工程师的创作。
建筑电讯，《计算机城市》
技术如何进入艺术创作？策展人、蓬皮杜中心设计与工业前瞻部馆藏研究员奥利维耶·泽图恩介绍，展厅门口的计算机有不同的结构与颜色，它们在诞生时带来的印象，本身就影响了艺术创作与呈现形式。“通过技术视野回看艺术史，计算机出人意料的生成结果，会让人联想到几何抽象或概念艺术。”联合策展人维克多·盖冈则把计算机与数字技术的到来，类比为文艺复兴时期打开的新窗口，“艺术得以在虚拟与数字维度中继续表现世界。”
这种技术与艺术互相映照的关系，在具体作品中层层展开。“计算之形”章节从赫伯特·W·弗兰克的示波图讲到池田亮司的数字装置，观众能看到计算机的广泛使用深刻改变了图像创作。“像素美学”部分，像素作为数字图像最小单位，既关乎感知，也关乎图像可读性。早期设备无法彩色打印，图案编辑后需依据穿孔打卡纸上的孔位指令人工上色，现场展出的作品不少均为手绘上色，计算机数据因此留下了人的记录痕迹。
池田亮司，《data.tron》
“数字工艺”则把虚拟与物理世界的联结推向更复杂的层面。库罗什·阿斯加尔-伊拉尼的《自适应》地毯，由生成式人工智能学习波斯与哈萨克传统纹样，再将数字重构后的图案交由伊朗大不里士女织匠手工编织。策展团队介绍：“最早的计算机程序就是源自织机穿孔卡。代码是新技术，与纺织这门老手艺在此交汇。”
库罗什·阿斯加尔-伊拉尼《自适应》
展厅内的部分3D打印作品突破常规限制，采用黏土、虫巢分泌物、树枝等材料。黏土需研究湿度与重量控制，虫巢材料提取昆虫筑巢分泌物并外覆色漆，中国艺术家万杨则以树枝为材料继续拓展抽象边界。南非创作者合作的《赫拉比萨长椅》，将丘陵地貌转译为3D模型，再以熏黑橡木加工，由祖鲁族编织大师和八位织工完成染色棕榈纤维靠背，手工技艺与数字技术融为一体。
机器如何呈现当下与可能的未来
生成式人工智能对艺术创作的冲击，是展览所探讨的重要议题之一。主策展人、蓬皮杜中心法国国家现代艺术博物馆新媒体部馆藏研究负责人菲利普·贝蒂内利认为，今天关于生成式AI的讨论与争议，并非全然新鲜。“摄影技术出现时，人们同样讨论什么是真正的摄影客体，艺术家作为主体创作时边界何在？摄影师可以采取哪些参数变量影响最终成果？人工智能的到来，在技术上产生类似问题，也提出新的著作权追问，艺术创作究竟归属于艺术家本人，还是归属于人工智能？”卡米尔特别提到，展览尾声对人工智能的知识面、艺术影响展开批判性反思。
塔妮娅·穆罗，《WYSIWYG》
他以展厅的最后一件作品《人工合成（巴黎）》为例，“艺术家田岛美嘉通过这件作品对追踪、塑造乃至预判人类行为的各类技术展开追问。”2021年，这件装置首次在巴黎展出，在两个月的展期中持续运行数据采集算法，实时抓取巴黎地区社交媒体上的发文，借助自然语言处理工具解析文本中的情绪负荷，最终将这些数据转化为数字烟雾，这段影像便是该装置留存下来的视觉记录。
作品《A.A.I.9》提出了“人工人工智能”的概念，特指机器难以胜任、人类却能轻松完成的任务。艺术家库兰特联合数名科学家，将白蚁置于人造材料与工业开采所提取的材料中，这些物质的人工性与白蚁原本的自然栖息地形成强烈反差。这场奇特的跨物种合作，在自然与人造物彼此交融的背景中，将非人类种群默默无闻的劳作具象化。
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与北京大学带来“数字线虫”“脉冲相机”等科研展示，从生命模拟与机器视觉出发，让观众具体感受计算如何拓展人类观察和理解世界的方式，也为艺术创作与前沿科研打开对话空间。北京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黄铁军提到，计算机技术对社会的影响常被局限于经济与应用层面，它对艺术的深层影响值得专门探究。“如果艺术家充分挖掘计算机潜力，对算法可能性有更深度的理解，那会更好。”
围绕展览，西岸美术馆联动小红书设计周、VAST、谷歌开发者社区上海、亚马逊云科技、MiniMax H3、爱智岛、爱回收·返航新生等七家合作伙伴，举办多场开幕季活动。9月24日，“智造生长——AI设计技术论坛”将讨论AI设计与三维生成实践，当晚，小红书设计周将在西岸美术馆开幕。9月25日，谷歌开发者社区上海携手亚马逊云科技，通过主题分享、圆桌对谈和Gemma 3创作成果呈现，讨论开源工具如何进入艺术创作。9月26日，MiniMax H3与爱智岛带来AI艺术作品展映及创作者交流。9月27日，爱回收·返航新生携手艺术家邓悦君，邀请公众利用闲置数码材料进行艺术创作，重新发现电子旧物的生活记忆与再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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